作者:周慧芬

圖1 1月19日我在香港Hotel ICON

1月19日我在香港Hotel ICON

 

  很久很久以前,我曾經非常喜歡一首歌;喜歡它的旋律,喜歡它的歌詞,一聽再聽,百聽不厭。……這首歌叫《牽情》,陳彼得作曲,鳳飛飛原唱。旋律和歌詞有些淡淡的憂傷,帽子歌后娓娓唱來,叫人感傷卻不煽情,比哭腔哭調更能扣人心弦!

 

  不過,我喜歡這首情歌非關〜戀愛情傷,反而是〜友情之傷!〜怎麼說呢?先看看它的歌詞內容吧。

 

請別再說你愛我,這最讓我心痛的一句,

在這分手的時刻,說完後也不能再回頭。

 

多少相愛的時光,多少纏綿的日子,總是在掙扎在折磨,

多少甜蜜與傷痛,已過眼如雲煙,你若再說你愛我,你叫我怎麼做?

 

請別再說需要我,這最讓我心軟的一句,

你總需要就別說,要離去我們不能老是再回頭。

 

  是不是,它就是典型的情歌呀。〜但對我來說,這首歌的某些歌詞,套用在朋友相處上,恰好唱出了我的心聲。尤其是開頭第一句:請別再說你愛我,這最讓我心痛的一句。還有曲末那一句:請別再說需要我,這最讓我心軟的一句。……

 

  在過去,人們不習慣說「我愛你」,近年有很多人大力倡導〜勇敢把愛說出來,大家才開始學著去說「我愛你」。這原本是件好事,可以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,讓這個冷漠的工商社會,多一點情感,多一點溫暖。只是有些人矯往過正,太愛說「我愛你」,讓這三個字變成口頭禪,便失去了感動人心的力量。〜不過沒關係,只要出發點是善意的,多說也無妨。怕只怕碰上有心人,把「我愛你」當口號,當工具,當做〜情感的勒索,利益的要求。……這就真的叫人難過了。

 

圖2 1月16日的南京秦淮河岸,右前方那棟高樓就是我過去的住家。

1月16日的南京秦淮河岸,右前方那棟高樓就是我過去的住家。

 

  我愛你,什麼叫做「我愛你」?這三個字,有我,有你,愛字擺中間。可見重點是〜動詞「愛」,唯有〜主詞「我」,主動地、真心地、一無所求地,為〜受詞「你」,付出關懷與關愛,這才是真正的「我愛你」啊!

 

  遺憾的是,少數人不解其義,或刻意顛倒其義,自行把主詞、受詞順序對調了。……這些人說「我愛你」,不斷地說,目的只是想告訴你:我有很愛你喔,所以你應該對我有求必應,有問必答,才能回報我開口必說「我愛你」。

 

  像這樣口頭說愛卻不付出,倒反過頭來要求「被說愛」的你多多付出。〜親愛的讀友,這樣的人,你碰過嗎?……我很榮幸,這樣的人,我不小心碰上很多;有些是我的同學、朋友,有些是我的學生、粉絲。

 

  記得過去在南京開設美學學校時,有一天我的助教Pinky忍不住對我說:「周老師,妳太重感情,太愛護學生了,這樣會被某些學生利用,傷害到自己的。」……這段話是十年前的事了,年紀輕輕的Pinky無形中給周老師上了一課。

 

  是啊,總有人利用我的善良、愛心、責任感,其實我也知道。但我心裡總想:施比受更有福,只要力所能及,多付出又何妨呢?〜卻未料,有少數人「接受付出」多了,久了,便視為理所當然;或是自做聰明,沒完沒了地企圖用「我愛你」予取予求。……不只是「我愛妳」,「我想妳」、「我需要妳」也是常見的語言;還有一些些大陸學生會用「我敬愛您」、「我尊敬您」等字眼。

 

  被這種〜說說而已的「我愛妳」綁架多年,我的心力已過度消耗,也無力再為「愛」神傷了。不過,對於真誠付出,真心對我說「我愛你」的人,我依然由衷感謝,並力求湧泉相報。

 

  至於那些只會說「我愛妳」,卻完全不付出的朋友和學生,〜我也要說聲謝謝!想必妳們認定我是一個值得信賴、值得依靠的姊妹和老師,才會不斷口口聲聲說愛我吧?……但願妳們能學會〜不自私的愛人之道,要怎麼收穫,先怎麼栽吧!

 

圖3 1月16日南京漢中路上的法國梧桐樹,冬寒葉片褪盡。

1月16日南京漢中路上的法國梧桐樹,冬寒葉片褪盡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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