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周慧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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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湖三總祥瑞病房

 

  我是一個習慣Plan,也擅長Plan的人。譬如旅行,我一向是幾個月前就排好行程,而且雷打不動,肯定成行,從來沒有~說走就走的旅行,也從未取消~經過Plan的旅遊行程。

 

  然而,凡事總有例外,譬如我規劃多時,原訂於去年10月10日出發,為期三周的~大陸三城之旅,就被迫臨時取消了。……因為我突然被檢驗出乳癌,9月1日確診,隨即被醫師安排9月12日住院,13日開刀;這一場說開就開的刀,是我生平第一次動手術,也為了它,我生平第一次取消旅遊行程。

 

  時間回到9月12日,上午十一點半左右,手機響起,內湖三總來電,說我指定的祥瑞病房OK了,於是午餐後,我和咪呢便帶著一箱行李前往三總報到。祥瑞病房位於七樓(最高樓層),全區僅有十間病房,算是大醫院裡難得一見的清靜之地。……我就在那裡住了四天三夜,非常難忘的四天三夜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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祥瑞病房大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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祥瑞病房走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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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入住四天三夜的病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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祥瑞病房內觀

 

  住院後,先量身高、體重、血壓,而後有住院醫師來訪,詳細詢問我的身體狀況、家族病史、是否有藥物過敏等。最後,他問了兩件事:是否同意手術當中全程錄影?是否同意捐出切除的腫瘤?……基於隱私和保存證物的考量,我並未同意這兩件事。

 

  術後證明,我直覺想要「保存完整證物」是對的,因為它還有意想不到的重要用途,對我影響甚鉅!到底用途為何,日後將有專文細說分明。……

 

  現在,場景還是繼續留在祥瑞病房。住院醫師離開後,我被安排坐上輪椅,由「班長」一路推著下樓。先到一樓做胸腔X光、腹部超音波,再到二樓婦女保健中心,由放射師照超音波,確認我右側乳房的腫瘤位置,並以簽字筆圈畫出範圍,這便是所謂的「術前定位」。

 

  完成以上大小事,我就被推回病房了。不一會兒,有一位護士來打針,從我的左手掌上,一針戳下去,放置一根軟管,再貼上兩層膠帶固定。……過程~超痛!但扎針之後,我就可以自由活動了,穿著便服在三總上下隨意行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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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左手

 

  傍晚時分,俞志誠院長來巡房,臉上帶著微笑,病房中的他比門診間的他親切多了。……對於患者來說,術前一天能夠看到醫師的笑臉,是很重要的安定力量,可以稍稍緩解忐忑不安的心情。

 

  俞院長說,由於我明天是第一刀,清晨五、六點就該起床,七點左右就要進手術房了,所以今晚應該提早休息,十點一到就要禁食禁水。

 

  術前一夜,畢竟難睡,但我還是閉上眼睛,躺平休息。心裡想著:我好平靜呀,既不害怕,也不緊張,怎麼可能如此鎮定?……因為我是星座書上號稱「遇大事時臨危不亂」的天蠍座嗎?或者,我只是要求自己為夫堅強?因為我真的不忍讓深愛我的咪呢擔心難過!

 

  想著想著,沈沈睡去,睡得很淺,清晨五點就自動起床了。梳洗過後,換上淡藍色的手術衣,護士說我精神很好。六點左右,俞院長來了,還是笑笑的,看起來相當自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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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志誠院長

 

  2016年9月13日上午七點,時間到了,我躺在祥瑞病房的病床上,被兩位工作人員推向手術室。這一段路,他們熟門熟路,咻一下就到了。在手術室外,我連人帶床被推向一塊平面的層板,此時床邊圍檔倏然降下,醫護人員要我身體向右側翻一下,我竟然就像一袋行李,被「輸送」進了手術室裡的另一張床上。……

 

  哇~,太科技啦!還記得五年前咪呢在林口長庚開刀時,他們出動了四位工作人員各拉床單一角進行搬人換床,沒想到時至今日,內湖三總已經進步到用輸送帶來「滾人」了。……

 

  我們夫妻怎麼也沒料到會是這種場面,才一瞬間,我倆就門門外,硬生生被分隔開來了。……沒來的及與咪呢Kiss good bye讓我感到有些不安,只好揮揮手,對他說:「我沒事,你放心!」

 

  「滾進」手術室,躺上手術床,三兩下就被推向一間手術房。喔~,好大、好亮的場地呀,工作人員為數不少,至少有八、九位吧?……有人開口問我:姓名、年齡、身高、體重、手術名稱等,待我回答完畢,他們又問了一次。很好,Double check總是好!只是這裡冷氣太強,我越來越冷了。

 

  之後,俞院長進場,穿上手術衣的他,看起來更瘦弱了,他從容地跟我打招呼,還和我隨意聊了幾句。與此同時,有一位工作人員從我的手掌軟管上緩緩注入藥物,嗯~,看來我馬上就要進入全身麻醉狀態了。……我趕緊對俞院長說:「俞院長,拜託你了!」之後便不醒人事了。

 

  不知過了多久,我醒了,但有些頭昏眼花,只見眼前有一張年輕帥氣的臉,他給我一疊衛生紙,對我說:「妳手術完成囉,現在要儘量把痰吐出來。」我問他:「手術結束多久了?」他說:「才五分鐘。我又問:「如果只有五分鐘,我為何那麼清醒?」他答:「因為手術尾聲,醫師就不會再給麻藥了。」……

 

  就這樣,我和那位男護理師有問有答,約莫聊了二十分鐘。知道他今年二十六歲,雙魚座,從小就想做護理師,目前已有知心女友,對方也是護理師。……術後幾個月了,我還經常想起他,特別善良的年輕人,讓手術後的我備感溫馨,真的謝謝他!

 

  我終於被推出手術間了,打開門,第一眼就看到咪呢,我奮力舉起手臂比YA,希望讓他放心,咪呢快步過來握住我的手,表情很是心疼。……

 

  上午九點左右,回到祥瑞病房。咪呢說三總電子看板顯示,我的手術時間是07:35至08:24,過程不到一小時。

 

  接著,護士來了,幫我注入葡萄糖,並要我躺著休息六小時,若無不適,才能下床走動和進食。然後她問我:「妳痛不痛?需要止痛藥嗎?從零到十,痛感指數多少?」……我這才想到,手術後還有痛不痛的問題,但當下我只有繃帶纏身的緊繃感,並未感受到任何痛感。

 

  下午三點,總算可以起床了,咪呢幫我買來一碗小南門豆花,我咕嚕咕嚕一口氣就吃光光,之後便在病房內外來回走動。下午五點左右,俞院長竟然又來巡房了,他要護士拔掉我手掌上的軟管,很驕傲地對我說:「妳大概只有出血10cc。」言下之意,手術應該很成功吧!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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術後22小時的我

 

  在那個Moment,在四天三夜的住院期間,我對我的手術醫師真的無比感恩!只可惜,術後發生了許多事,使我無法~繼續感恩!(待續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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